歪歪小说 > 都市 > 邪祟 > 第103章 聚阴阵
    本文已采用晋江最新防盗功能, 不会影响正常正版读者阅读。=  徐江他们屋子连着一个小阳台, 阳台和室内只有薄薄一层门窗连着,隔音效果极差, 虽然是六楼, 但如果开着门就能清楚听到楼下过往学生的说话声,即使关着门也不能完全隔绝外面的声音。但一般来讲入冬之后过了十点就很少有人在外活动了,更别说凌晨三点这个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的时间。

    迟筵爬下床, 套上外套打开阳台门向外走去。

    楼下黑漆漆的一片,可以隐约看到有很多人, 打着灯,但夜色中依然看不清晰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向对面楼看去,对面是本科宿舍楼,这个时间已经熄灯断电, 所有的屋子都黑黢黢得暗着,只有每层厕所间的位置齐刷刷地亮着一排白光。结合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视线继续上移向对面楼顶看去。

    这排宿舍楼最高层都是七层,但七层只有不大的空间被辟成了四个寝室, 因而迟筵站在这面的六楼阳台就能清楚看见对面楼顶的景象——一个人影站在楼顶边缘处,稍向前一步就会掉下去,他的后面一段距离处还影影绰绰地站了许多人, 隐约可以看到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手机或手电发出的。这些人应该是赶来的职工和老师,但他们却不敢轻易上前。

    迟筵却在看清对面景象的刹那愣住了, 刚刚消散下去的冷汗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冒。

    对面站着那么多人,却没一个看见,那个准备跳楼的学生身后还站着一个东西。它用惨白的布满尸斑的两只手牢牢扼住那人的脖颈,长而软滑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舔着对方的耳廓。

    迟筵原本也没看到这东西,但是他突然间就看到了,因为那东西正用暴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这面的迟筵——它在看他,它发现他了,它盯上他了。

    迟筵曾听闻过找替死鬼的说法。

    有人枉死的地方就会生出枉死鬼,那些东西日复一日地在原地徘徊,不断地寻找替死鬼,年幼之人、精神虚弱尤其是有过寻死念头的人尤其容易被它们缠上,成为“替死鬼”。

    他当时尚且年少,给他看相的道人抚着他的头对外婆说:“这孩子天生体虚,最容易被缠上成为替死鬼,尽量让他远离死过人的水边、经常出车祸的路段、横死过人的住房这些地方,需要经过时也一定不要逗留,低头尽快离开。”

    迟筵当时懵懵懂懂,现在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不仅一阵后心发凉,立时想起那记忆中已经泛黄的话语和情景,越想心中越是打鼓,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按上胸前佩戴的瓷瓶。最近不知走了什么霉运,竟总遇上这样的事。

    那个东西瞧着他,竟放开了扼住那人的手,似乎想跟住迟筵。迟筵知道虽然看上去它和自己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是那些东西和人不同,它甚至可以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像放在那样扼住自己的脖颈逼自己去跳楼,而自己甚至没有知觉。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高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从右边的寝室里走了出来。

    寝室间的阳台都是连着的,两屋的阳台只用一道可以轻松跨越过去的铁栏杆隔开。

    年轻人也看见了这个站在自己隔壁的陌生人,因为陌生的面孔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迟筵也勉强僵硬地点头回礼。

    因为被这个插曲打断,迟筵再回神看向对面顶楼时,发现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试图跳楼的学生失去意识一般倒在楼顶,之前站在后面的人们全都一拥而上将他架起抬走。

    他只觉得背后一凉。方才只是想想而已,那个东西不会真的已经缠上自己了吧?

    他迟疑着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摸到的是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肌肤,与指尖摩擦时泛起些许温热。迟筵转头去看,背后依然是亮着灯的寝室。

    什么都没有。

    迟筵心中依然感到忐忑不安,但是那个东西确实是已经消失了,眼下自己也没有被缠上的迹象。手机中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人救了回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原本聚拢的人们也都被组织着散去,喧嚣散尽,一阵忙乱过后黑暗的楼前空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少数人被留下做扫尾善后工作。

    迟筵决定先回去再睡一会儿。

    他也没敢关灯,站在床下想了一会儿,一把拿起原本放在书桌上的黑色牌位抱进怀里,直接抱着爬上床搂进怀里,拉起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

    这一次竟然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也没有做什么惊悚诡异的梦。意识恍惚中竟觉得有人躺在身边搂着自己,那人身形高大却模糊,好像能把自己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里,温暖有如守护神祗。迟筵没来由地觉得安心,翻了个身回搂住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影,嘴角绽开一个久违的微笑。

    一夜无梦,醒来时迟筵发现自己抱着被子。这次虽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却补回了不少精力,他抱着牌位和手机爬下床,把寝室收拾好,梳洗完毕后如昨日来一般背着包离开,把寝室钥匙放到楼下门卫那里后离开。

    此时不过早晨七点过十分,天空灰蒙蒙的,第一节课八点开始,此时宿舍区还一片寂静,也没有人走动。迟筵从宿舍区往外走着去找车,一路上都只有他一个人,突然间感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裤腿。

    他以为是学校里的野猫或是被路旁斜出的灌木枝挂住了,也没有在意,还想着得小心一点别挂烂裤子,他就这一条裤子,已经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再赶去上班了。

    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一下子僵住了。

    抓住他裤子的是一只惨白的长满尸斑的手臂。

    凌晨时他曾看见这只手扼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逼着对方跳楼。

    迟筵勉强大着胆子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昨晚那个东西匍匐在地下,依然是双眼暴突,五官平板的可怖模样,和昨晚相比却失去了整个下半身,似乎受到了某种重创。

    那双毫无生命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恶意。

    迟筵瞬间明白这东西是孤注一掷地要害死自己,害死了自己,它就解脱了,否则它这副样子恐怕熬不到找到下一个替死鬼。他很小的时候那位道长就说过,自己的体质很容易被抓做替死鬼,也很容易被害死。

    人在危机关头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生死关头迟筵也克服了对这种未知鬼神的恐惧,颤抖着咬牙一把揪下了戴在脖子上的瓷瓶,握在手心里向抓住自己裤腿的那只手袭去。

    瓷瓶还没有接触到那只手,手就仿佛感知到了巨大威胁一般突然松开了他向后撤去,同时那东西全身都冒出了黑烟。

    迟筵不敢再看也不敢久留,握着瓷瓶快速跑出这条路,一直跑到有人来往经过的道路上才缓出一口气,等找到自己的车打开门坐进驾驶位后脱力一般瘫在那里,手颤抖着张开,两只手试了几次,方把挂着瓷瓶的平安绳重新戴回脖子。

    他把瓷瓶塞回衣服里,感受着那丝丝凉意,大脑放空,等到瓷瓶的温度重新接近体温时才彻底找回意识。

    他在心中喃喃道:“三公子,多谢你又救我一次。”

    连续的事件也让他确定,叶迎之的骨灰可能无法彻底阻断那些东西的恶意,也无法保证那些东西不会盯上自己,但是危机时刻却的确能救自己一命。

    张道长没有告错自己。

    它们怕他。

    这一觉把之前亏欠的都补了回来,醒来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迟筵只觉得精神焕发,去厨房煮了一锅方便面,特意先盛出两三根一小碗浇了汤摆在叶迎之的供桌上。由于与众不同的体质和从小到大的经历,迟筵很信这些,既然求叶先生庇佑,就诚心诚意去做。

    他把面放下,告罪道:“委屈叶先生了,我起得晚害得你也没早点,和我一起简单吃一口午饭吧。”

    由此之后过了三个多月,天气渐渐转凉,而迟筵竟是一直平静无事,连噩梦都少做,真正称得上是诸邪退避。

    迟筵生活很是规律,性格也比较宅,工作也不需要交际应酬,摆脱了这段时间护身灵玉渐渐失灵被鬼怪纠缠的烦心事后日子就稳定下来。每天早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做饭,他越发觉得张道长这法子奏效,自己是得了叶迎之骨灰的庇佑,趁周末给观里捐了钱还了愿不提,更是不论吃什么都不忘给叶三公子的牌位供一小份,活像是家里多了一口人多了一张嘴吃饭似的。

    而他看不见的是,一个人形黑影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且轮廓越来越深。

    他吃饭时,那黑影并不动供桌上的供奉,只坐在一边看着他;他洗澡时,黑影也站在薄薄的水帘之后静静等着;迟筵为睡觉时能肆意翻滚睡得舒服,买的是一米五的床,但真正睡着了也只能占一半的地方,那黑影就堂而皇之地躺了上去,平平地躺在他身侧,距他不足一拳的距离。

    这个房子早已经不是一个人在住了。但迟筵却沉浸在看不见感觉不到的假相之中,尚做着已经找到保命良方的美梦。

    灵玉和装着骨灰的小瓷瓶都挂在胸前不是很舒服,迟筵试着将灵玉取下来放在公文包夹层里,只挂着小瓷瓶,他有时不拿公文包,也一切正常,没发生什么事。他于是更加放心大胆,将灵玉收进了自己床头柜抽屉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吃土、迟忘悬、听妄、顾怀阙、云小妖、一朵蘑菇、今天叶老三掉马了吗、观茶园、23254401、夏无姑娘们的地雷,二黄姑娘的手榴弹和灯里姑娘的二十五个地雷~

    太晚啦姑娘们晚安,我明天再修文~